书店开到第二年了。四月到六月是雨季，小城的雨下起来没完，一天进店七八个人，买书的一两个，上周三只卖出一本《夜航西飞》，四十九块。 昨晚刷到前同事升了执行主编，配图是新刊封面，我盯着看了很久。说不羡慕是假的……但仔细想，羡慕的好像不是职位，也不是钱——是他周一早上有地方要去，有人等他拍板，做完的东西下个月就印出来摆在报刊亭。是那种"被需要着"的确定感。 当初离开是自己选的。赌气的成分有没有？现在诚实地说，有一点。四十一岁的人了，还会在雨天的店里问自己：我是不是只是逃到了这里。 想听听换过跑道的人，怎么跟这种时刻相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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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交代立场：我是你羡慕的那种人，坐班第十年。而我去年差点辞职，开一家跟你一模一样的店。 认真的。商铺看了，执照流程查了，表格里算了三版现金流。最后没辞，原因很没劲：算下来撑不过十八个月，我女儿明年上小学。 所以周一早上我坐在工位上，偶尔会想起那张表格，羡慕的是你。你看，羡慕是双向的，说明它不是可靠的路标。 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个用法：羡慕是信息，不是指令。它只告诉你"你此刻缺什么"——你缺确定感，我缺自由——不负责告诉你"该去哪拿"。信息收下，指令另议。 另外，作为你的潜在同行：替我多撑一年。我想看看这条路到底通不通。
医院和学校两头跑的路上，我经常玩一个游戏：列羡慕清单。上周的清单是——羡慕直博的同学（不用实习）、羡慕工作了的本科室友（有钱）、羡慕小区里碰到的一位阿姨（退休了，在学油画）。 后来发现这份清单有个规律：我羡慕的全是"已经选完的人"。不管选了什么，只要选完了、不再摇摆了，我都羡慕。所以我猜你在雨天问"我是不是逃到了这里"，痛的不是书店本身，是这个问题把你拽回了"还没选完"的状态。 但你不是选完了吗？第二年了，雨季你也每天开门。开门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在选啊，你已经替自己选了一年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