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的老先生回来了，书页里多了张字条

老先生回来了。隔了三个周三。 那天下午三点十分，门上的风铃响，我抬头，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布袋。还是走到历史那排书架前，把那本《万历十五年》抽出来——书脊朝里的那页，倒插的记号还停在原处，我每周擦一次书架，没敢动它。 他读到五点，比平时久。走的时候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橘子放在收银台上，朝我点头。我追出去说了句您慢走，他在门口顿了一下，说："上个月病了一场。书我还差一百来页。" 就这一句。 晚上关店，我翻到他那页，里面夹着一张字条，应该是下午塞的，铅笔字："谢谢你没卖。"没有署名。 我举着那张字条站在书架前，半天没动。开了两年店，签过合同，盘过账，处理过漏水……都不如这五个字让我觉得这件事做得对。橘子摆在收银台边上，没舍得吃，后来蔫了，还是没舍得。 想问问：你们有没有收到过这种，陌生人递来的、没法回礼的谢意。